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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00:00.79]欢迎收听老农民作者高满堂
[00:05.65]李周演播西山令第十三集
[00:13.36]都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
[00:17.83]杨登也老大不小了
[00:20.10]仍待死归中
[00:21.71]他父母心焦着呢
[00:24.39]他爹杨连帝的哮喘病犯了
[00:27.32]抽着直喘的偏方
[00:28.89]杨金花 烟
[00:30.67]杨灯在一边俯侍着
[00:32.78]老杨喘了几口
[00:34.54]忽然又催灯
[00:35.59]老大不小的
[00:36.72]该成个家了
[00:38.35]灯不说话
[00:40.10]灯娘说
[00:42.49]你还有脸说这话
[00:44.75]要不是你把咱家的名声弄这么臭
[00:48.07]就凭咱家灯的模样
[00:50.13]媒人都得踩烂门槛子
[00:52.78]可如今
[00:54.04]媒人不登门
[00:55.14]不说托媒人说媒
[00:57.46]人家都不搭理
[01:00.39]老杨叹了口气
[01:01.89]不吭声
[01:03.43]登娘继续埋怨
[01:06.26]牛油草也不是东西
[01:08.90]那年说咱闺女是他的人了
[01:12.09]他不嫌害臊不要紧
[01:14.37]咱闺女还嫌害臊呢
[01:17.42]说出的话泼出的水
[01:20.26]收不回来
[01:22.15]咱闺女坏名声在外
[01:24.71]嫁人也难
[01:26.92]老杨问
[01:29.28]等你说实话
[01:31.09]心里是不是还藏着那个人呢
[01:35.04]灯还是不说话
[01:37.00]老杨心想
[01:38.56]解铃还得系铃人
[01:40.59]要赶紧找牛油草说道说道
[01:44.39]天才擦黑
[01:45.54]杨连帝来到牛油草家
[01:48.54]瞪眼看着牛油草
[01:50.77]牛油草不冷不热的问
[01:53.75]你来干啥
[01:55.86]老杨说
[01:58.06]哎
[01:59.15]没老娘们儿的日子就是不好过
[02:03.79]牛油草皱着眉问
[02:06.53]说这些不咸不淡的啥意思
[02:09.71]老杨说
[02:11.53]没别的意思
[02:13.11]就是想把心里话说清楚
[02:17.43]油油草板着脸说
[02:20.12]说呗
[02:21.31]没堵着你的嘴
[02:23.46]老杨说
[02:25.49]这话咋说的
[02:27.50]当年我和你爹黄河滩一番比划
[02:30.99]不为别的
[02:32.27]就是为出口气
[02:34.49]你爹死在我手里
[02:36.27]我认账
[02:38.27]可我不是故意的
[02:40.18]是你爹激怒了我
[02:41.84]我收不住手
[02:43.18]误伤你爹
[02:45.43]我说过
[02:46.94]我这条老命就放你这儿
[02:49.68]你要是不解气
[02:51.16]立马拿走
[02:52.50]我没半点怨言
[02:54.80]话说回来
[02:56.38]灯是个干净人
[02:58.50]岁数不小了
[03:00.00]还孤零个身子
[03:01.81]他心里一直挂着你
[03:05.55]悠悠草小声说
[03:08.62]没法子
[03:09.90]我听我爹的
[03:12.09]老杨追问
[03:14.27]铁了心了
[03:16.68]悠悠草咬牙道
[03:19.70]坟头上起了誓
[03:22.00]再也改不了口
[03:25.12]老杨吹胡子瞪眼说
[03:28.11]当年你亲口说过
[03:30.37]灯已经是你的人了
[03:32.88]是真是假不说
[03:35.00]现在这话早传遍十里八乡
[03:37.99]他还咋嫁人
[03:40.75]牛油草看着老杨
[03:42.18]说
[03:43.97]我栽的树我收果
[03:46.31]我说错的话
[03:47.43]我担着
[03:49.54]老杨点点头
[03:51.91]有这句话就行
[03:54.45]说罢转身就走
[03:57.18]老杨回家立马把牛油草的话学说给女儿听
[04:02.05]灯不信
[04:03.27]老杨让灯自己去问牛油草
[04:06.38]杨灯摸黑来到牛油草院外敲门
[04:09.99]乔月从西厢房走出来
[04:12.37]他听到是杨登的声音
[04:14.15]就不开门
[04:15.83]灯使劲敲着门
[04:18.12]牛油草从屋里走出来
[04:20.25]听到是灯
[04:21.36]就把门打开了
[04:23.45]杨灯走进来
[04:24.93]望了牛油草和乔月一眼
[04:27.37]径直朝牛油草的屋子走去
[04:30.56]牛油草跟进来
[04:32.95]灯瞪着大眼直接问
[04:35.94]大胆哥
[04:37.33]你这辈子真的铁了心不娶我
[04:41.18]牛油草憋气不吭
[04:43.49]登质问
[04:45.38]当年你求亲的时候放了个屁
[04:48.23]把我的名声臭了
[04:49.94]弄得我不上不下
[04:51.62]我咋办
[04:54.01]牛油草只好低着头
[04:57.16]我那是急昏了头
[04:59.37]胡说八道
[05:01.27]都是我的错
[05:03.04]改天我当着全村的人给你赔不是
[05:07.69]可
[05:08.13]可我得听我爹的
[05:11.62]都如两眼冒火
[05:12.92]盯着牛油草质问
[05:16.06]你宁可不要这张脸
[05:17.83]也不肯收回自己的话
[05:20.72]牛油草咬着嘴唇
[05:22.54]沉默了一会儿
[05:24.25]说
[05:25.83]我 我
[05:26.75]我在我爹坟头上起了誓
[05:30.87]改不了口
[05:33.55]灯望着牛油草
[05:35.16]眼泪也就泉水般的流了下来
[05:39.25]杨登抹着眼泪走出来
[05:41.61]乔月坐在西家门口
[05:43.49]望着他
[05:44.25]不咸不淡的说
[05:47.33]怎么还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说
[05:50.75]杨登回道
[05:53.20]有喜事乐的
[05:55.35]乔越问
[05:57.06]啥喜事啊
[05:59.08]杨登忽的一笑
[06:01.35]你说呢
[06:02.85]说完扭着腰走出院子
[06:05.32]脑后的那条粗辫子在腰间起劲的摆动
[06:10.14]牛油草说到做到
[06:12.17]第二天晌午
[06:13.70]满街桶子的人围着牛油草开始当众认错
[06:19.20]他大声说
[06:21.43]各位父老乡亲
[06:23.14]说件事儿
[06:24.62]当年我去杨登家求亲
[06:27.07]被人家卷了面子昏了头
[06:30.06]我说了句没良心的话
[06:32.60]说杨登已经是我的人了
[06:35.08]把灯的名声给踢蹬了
[06:37.31]今天
[06:37.89]当着大伙的面
[06:39.27]我给灯认错
[06:40.77]我说的话都是放屁
[06:44.08]梁连帝问
[06:46.60]这就完了
[06:47.95]光嘴里认错不行
[06:49.93]你得让大伙说说
[06:52.89]赵友田上前一步
[06:55.83]牛油草
[06:56.99]我说句公道话
[06:58.68]你当年把屎盆子往灯头上一扣
[07:01.50]给人家弄了个臭不可闻
[07:03.77]如今嘴上两晒皮
[07:05.61]上下一呼的
[07:06.44]就完了
[07:07.91]太拿人家黄花大闺女的名声不值钱了
[07:11.37]不是个人物
[07:13.92]菜包子马仁礼一扬手
[07:15.57]说
[07:17.36]树活一层皮
[07:18.98]人活一张脸
[07:20.54]咱乡下啥东西最值钱
[07:22.86]就是脸面
[07:23.93]名声
[07:25.04]尤其是女人家
[07:26.72]脸面一丢
[07:27.83]名声一臭
[07:29.12]二溜子都丑
[07:32.11]牛油草挠头
[07:33.50]不知道该咋办
[07:35.38]吃不饱给主意
[07:37.02]让牛油草干脆就把洋灯取家去算了
[07:41.00]牛油草还是那句话
[07:42.97]他当着爹的面发了毒誓
[07:45.38]一辈子不娶羊灯
[07:48.25]老杨头问牛油草
[07:52.18]爷们儿哪里最金贵
[07:54.83]他一指牛油草的膝盖
[07:57.58]这儿最金贵
[07:59.56]这里要是打了软
[08:01.36]那就是真认错了
[08:04.33]牛油草摇头
[08:07.08]两根骨头上顶天下拄地
[08:10.35]一根大筋抻得溜直
[08:12.29]软不了
[08:13.67]我能跪天跪地跪祖宗跪爹娘
[08:17.06]不能跪别的
[08:18.87]小时候我和马仁礼打架
[08:21.05]打破了他的头
[08:22.43]他爹让我下跪认错
[08:24.11]我不跪
[08:25.58]我爹打我
[08:26.75]柳条子抽断三根
[08:28.47]我就是没跪
[08:30.50]老杨头仰天长叹
[08:34.02]哎呀
[08:35.30]闺女啊
[08:36.85]你苦命啊
[08:39.14]你的名声这辈子算翻不过来了
[08:44.92]杨灯紧紧抓着爹的手
[08:47.21]热泪长流
[08:48.78]泪珠颗颗砸在尘土中
[08:52.63]牛油草看着老杨头
[08:54.69]又看看杨灯
[08:56.14]心里好像开了锅
[08:58.38]好一阵子
[08:59.73]他忽然喊着
[09:02.37]老天爷在上
[09:04.22]你看着
[09:06.32]说着就双膝一软
[09:08.37]跪在了地上
[09:10.82]杨登看着木雕般跪在地上的牛油草
[09:14.44]心如死灰
[09:16.15]他用手背一抹眼泪
[09:18.24]大声说
[09:20.71]牛油草
[09:21.73]你个孬种
[09:23.33]我把这话撂这儿
[09:25.28]从今往后
[09:26.64]咱俩谁也不欠谁的
[09:29.30]你抬起眼皮好好瞅着
[09:31.57]我叫杨灯
[09:33.07]是灯就得亮着
[09:36.49]说完
[09:37.12]转身就走
[09:41.11]回到家里
[09:42.42]杨登趴在炕上嚎啕大哭
[09:45.83]心彻底凉了
[09:48.28]彻底死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