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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00:00.15]第十九集
[00:01.27]向西觉得自己全身关节都发硬
[00:03.91]半天才咯吱咯吱的响着坐到了椅子上
[00:07.20]平叔又很慢的吃了几口菜
[00:09.49]细嚼慢咽的
[00:10.28]半天才放下筷子
[00:11.89]看着他
[00:12.71]馒头的事儿
[00:13.78]你知道吗
[00:15.02]知道 他跑了
[00:16.55]向西闷着声音说
[00:18.35]跑哪去了知道吗
[00:20.19]平叔问
[00:21.28]你俩好的跟亲哥俩似的
[00:23.28]你应该知道啊
[00:24.87]不知道
[00:25.73]向西觉得胃很疼
[00:27.28]今天忘了吃药
[00:28.30]不
[00:28.62]不是忘了吃药
[00:30.08]他早上起来的时候
[00:31.58]放在床头的药就都不知道哪儿去了
[00:34.40]是我那些药呢
[00:36.32]药
[00:37.49]什么药
[00:38.59]平叔想了想
[00:40.54]哦
[00:40.78]床头那些药盒
[00:42.35]那里面还有药啊
[00:43.82]我不知道
[00:44.78]都当空壳扔了
[00:46.35]向西没说话
[00:47.72]手抖的厉害
[00:48.92]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气的
[00:51.03]一会儿记着把碗洗了
[00:52.64]用热水洗
[00:53.72]别着凉了
[00:54.88]叔站了起来
[00:55.82]拿了茶壶往楼上走
[00:57.34]你说你好朋友跑没影了
[00:59.67]还吃什么呀
[01:00.70]多难受的事儿啊
[01:02.35]向西握着拳头顶着自己的胃很长时间才慢慢直起身
[01:07.64]收拾了碗筷进了厨房
[01:09.47]洗碗的时候
[01:10.57]他一直低头盯着自己的手背里会掐出的伤口
[01:13.64]旁边的那道被二盘抽出来的红印
[01:16.04]已经肿了起来
[01:17.45]馒头不是他好朋友
[01:19.14]连朋友都不算
[01:20.68]他一直是这么划分的
[01:22.29]划的很清楚
[01:23.64]跟任何人都这样
[01:25.06]为的就是自保
[01:26.70]但还是躲不过
[01:28.27]他咬咬嘴唇
[01:29.62]在心里骂了馒头一句
[01:30.95]傻逼
[01:31.95]这日子过不下去了
[01:33.65]就这种破日子都过不下去了
[01:35.70]真是可悲
[01:37.00]他特别想去同归胡同的小屋里
[01:39.18]找出那张名片
[01:40.54]给那个人生摄影师打个电话
[01:43.32]你要不要来看看不一样的人生
[01:45.53]陈伯衍今天本来不值班
[01:47.45]但隔壁刘大夫发了一下午烧
[01:49.77]晚上他替下了刘大夫
[01:51.81]陈博眼身体还不错
[01:53.45]很难得头疼脑热的
[01:55.13]不过值班时来的一个骨折病人
[01:57.29]对着他的脸连打了三个喷嚏
[01:59.71]不知道会不会被传染上感冒
[02:01.95]这人感着冒
[02:03.17]吃了药之后
[02:04.20]晕头转向的开着摩托车对着路边的垃圾箱就撞了过去
[02:08.46]对着陈博眼一通喷嚏打完才把情况说明白
[02:11.93]拍完片子
[02:13.00]又是一通喷嚏
[02:14.31]陈博眼觉得自己要疯了
[02:16.29]他忍着拿了张纸擦了擦脸
[02:18.56]低头开始写病历
[02:20.33]患者自诉
[02:20.99]于一小时于前摔伤左小腿
[02:23.68]当时感左小腿疼痛
[02:25.34]患肢不能活动
[02:26.63]未发现有活动性出血和骨质外露
[02:29.71]大夫
[02:30.71]我要住
[02:31.59]这人皱着眉又打了个喷嚏
[02:33.80]愿吗
[02:34.90]左小腿中下段可见轻度肿胀
[02:37.84]未见皮肤破损
[02:39.30]无活动性出血
[02:41.12]建议住院
[02:42.41]程伯眼看了他一眼
[02:44.40]能不住院吗
[02:45.84]这人揉了揉鼻子
[02:47.45]我家里老娘病着
[02:48.91]我没法住院啊
[02:50.47]左胫骨中下段螺旋形骨折
[02:53.54]建议住院治疗完善
[02:55.37]患者拒绝
[02:56.94]这人拒绝住院的理由
[02:58.38]让他想起了向西
[02:59.81]这小子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爹
[03:02.05]有没有一个从没见过的妈
[03:03.61]到底是不是十八岁
[03:05.43]石膏固定
[03:06.55]给予脱水消肿止血治疗
[03:09.93]把这个病人处理完之后
[03:11.59]程伯眼跑到厕所去洗了五分钟脸
[03:14.43]往回走的时候
[03:15.68]听到值班的小护士说了一句
[03:17.70]又下雪了呀
[03:19.18]他走到走廊的窗户边往外看了看
[03:21.84]还真是又下雪了
[03:23.38]还以为今年不会再下雪了呢
[03:25.61]程伯衍低头打了个喷嚏
[03:27.93]赵家瑶
[03:28.55]一片昏昏欲睡的黑暗里
[03:30.38]向西看着天空中飘下来的雪花
[03:32.90]偶尔会在不知道哪来的光里闪动一下
[03:36.00]四周很安静
[03:37.30]连半夜里的骂娘声都消失了
[03:39.74]向西打开通往后巷的门走了出去
[03:42.62]转到二盘屋子楼下
[03:44.54]他从雪地里捡了块很小的石子儿
[03:47.47]抬手用手指一弹
[03:49.21]石子飞到二楼
[03:50.43]在玻璃上轻轻磕了一下
[03:52.59]声音不大
[03:53.74]但足够让屋里的人听到
[03:55.87]窗户没有打开
[03:57.12]但窗帘晃了一下
[03:58.09]又关上了
[03:59.08]两分钟之后
[04:00.28]李慧从后门轻手轻脚的走了出来
[04:03.06]穿的很厚实
[04:04.30]手里还拿着个小都
[04:06.12]向西过去抓着他的胳膊
[04:07.96]飞快的顺着后巷的墙边往街口走
[04:10.88]李慧沉默的跟着他
[04:12.46]全身都在抖
[04:13.99]这么拽着他半跑半走的
[04:16.08]一直到了大街上
[04:17.43]向西才停下了
[04:18.87]犹豫了一下
[04:19.94]又带着他拐进了另一条小街
[04:22.32]被一街小巷的走着
[04:24.14]李慧来了大洼里几年
[04:26.02]从来没离开过这地方
[04:27.67]哪条路都不认识
[04:29.11]只是沉默的让向西拽着他一路小跑的跟着
[04:32.76]最后向西带着他回到了大街上
[04:35.69]从兜里拿来的信封塞到了李慧手里
[04:38.50]再把李慧推上路边的一辆出租
[04:40.91]给司机说完地址之后
[04:42.60]他转身离开了
[04:44.24]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让司机往那里开
[04:47.31]只是这个地址他记得很清楚
[04:49.80]评书捡到他的地方
[04:51.43]是条能出城的土路
[04:53.43]如果李慧命大
[04:54.93]顺着那儿
[04:55.93]也许就能跟馒头一样
[04:57.31]用雪地徒步行走的方式开始另一种人生了
[05:00.83]如完这件事
[05:02.10]向西没有趁黑回十七号
[05:04.37]他去了趟同回胡同
[05:06.12]把自己放在那里的东西都整理好
[05:08.41]用一个小包装上了
[05:09.94]随时可以拎上就走
[05:11.67]评书那儿回不去了
[05:13.47]无论李慧能不能跑掉
[05:15.50]他都回不去了
[05:17.12]他之所以一直没有理会李慧的求助
[05:19.68]是他根本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帮他
[05:22.68]李慧自己也不知道
[05:24.47]评书没有多大本事
[05:26.17]却足以把他们死死的定在这里
[05:28.43]无论怎么动都会撕心裂肺
[05:31.12]向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决定这么做
[05:34.70]只是很清楚
[05:35.97]这种自觉后路的方式
[05:37.87]倒是能改写自己的人生了
[05:40.00]夜深了
[05:41.08]离天亮还得挺长时间
[05:42.97]从住院部走廊的窗户看出去
[05:45.23]能看到不远处的街道闪着霓虹
[05:47.91]偶尔飞驰而过的车灯
[05:49.80]这种看着还挺繁华的景象
[05:52.22]却让程博眼感觉有些寂寞
[05:54.80]小时候他挺喜欢拿着望远镜趴在窗口往外看
[05:58.86]远处的高楼
[06:00.07]附近学校的操场
[06:01.54]路上来来往往的人
[06:02.98]半夜里站在树下的身影
[06:05.16]程博眼眯缝了一下眼睛
[06:07.22]医院外面路边的树下
[06:08.80]有个人影晃了晃
[06:10.30]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有错觉
[06:13.00]程伯眼总觉得自己看到了那人羽绒服袖子上的一小道荧光色
[06:17.81]每次看到向西
[06:19.17]他都穿着同一件羽绒服
[06:21.20]很旧
[06:22.17]袖子上有一个荧光黄色的三角形
[06:25.20]他打了个呵欠
[06:26.52]一辆面包车停在了路边
[06:28.56]车上下来两个人
[06:29.91]跟树下的身影面对面站了一会儿
[06:32.33]那人上了车
[06:33.66]程伯眼揉揉眼睛
[06:35.20]转身离开了窗户
[06:36.73]还有两份住院病历要补完
[06:39.06]有点饿了
[06:40.16]但没东西吃
[06:41.56]明天早上吃点什么呢
[06:43.16]煮几个饺子吃吧
[06:44.64]冰箱里还有老妈之前包好拿来的饺
[06:47.04]嫂子 小展
[06:48.75]你何必呢
[06:49.89]平叔坐在副驾驶上
[06:51.50]慢条斯理的说
[06:52.95]闹得大家连觉都睡不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