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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00:07.83]长篇历史小说李自成作者
[00:12.47]姚雪莹
[00:14.16]演播大军第五卷第三十五集
[00:26.50]窦飞继续哭泣
[00:28.16]询问他的父母在哪里
[00:30.66]舅舅告诉他
[00:31.96]他的父母曾来北京打听过他的消息
[00:35.20]想知道能不能同他见上一面
[00:38.61]那是两年以前的事了
[00:40.89]只因宫中礼法森严
[00:43.02]宫女们莫说不能出宫
[00:45.61]就是想在西华门内与父母见上一面
[00:48.84]也是很不容易的
[00:51.15]所以父母没有见到他
[00:53.25]又回到家乡去了
[00:55.79]现在已托人给他们带消息
[00:58.21]要他们赶快进京
[01:00.64]只是如今兵荒马乱
[01:02.97]路途不宁
[01:04.21]所以还没有来到
[01:06.70]舅母接着说
[01:09.51]尽管你是我们的外甥女
[01:11.75]但终究是李王的妃子
[01:14.70]我们只能把你当成贵人看待
[01:17.48]以后这上房就归你住了
[01:20.67]随娘娘来的这两位姑娘也同你住在上房
[01:24.79]我同你舅舅住在西偏房里
[01:28.84]窦飞哽咽着说
[01:31.42]见了舅舅舅妈
[01:32.93]也同见了爹妈差不多
[01:35.25]你们是我的长辈
[01:37.04]我住西偏房吧
[01:39.74]他的舅舅说
[01:41.90]那怎么行啊
[01:43.71]尽管大顺皇帝退出了北京
[01:46.64]你还是贵人
[01:48.65]大礼必须得讲
[01:50.86]不能因为李王打了败仗
[01:53.17]就不把你当成贵人看待
[01:56.77]他们让窦飞坐在上边
[01:58.70]老夫妻在下边陪着
[02:01.04]灯影下
[02:01.98]互相望了一会儿
[02:03.56]窦飞突然又哽咽着说
[02:06.98]这好像又是做了一场大梦
[02:10.71]到底我是真的同亲人见了面
[02:13.31]还是在做梦呢
[02:16.08]舅母流着眼泪说
[02:18.78]娘娘
[02:19.69]你不是在做梦
[02:21.58]我们正坐在一起叙话呢
[02:25.41]这个时候
[02:26.54]两个宫女站在窦飞的身旁
[02:29.08]被眼前的情景所感动
[02:31.87]又不知自家的亲人现在何处
[02:34.59]禁不住的频频擦泪
[02:36.75]低下头去
[02:39.06]窦飞向舅舅问道
[02:42.25]这房子可是你们原来就住在这儿的
[02:45.81]前边住的人家可靠吗
[02:49.50]舅舅说
[02:51.56]我们原来是在离广渠门不远的一个小胡同住
[02:56.47]你来北京之前
[02:58.02]我们就在那里行医
[03:00.34]你父母来京两次
[03:02.47]都跟我们住在一起
[03:04.63]就是打听不出你在宫中的消息
[03:08.46]后来是李王进了北京
[03:11.18]向你问起家中有些什么人
[03:14.55]你告诉他说有个舅父在京行医
[03:18.49]只记得住在外城
[03:20.94]又把我的名字也告诉了李王
[03:24.46]李王就把这件事嘱咐了李公子
[03:27.68]务必寻导我们
[03:30.09]后来李公子的手下人找到了我
[03:33.65]看见我住的过于简陋
[03:35.90]房子很破
[03:37.30]又是一个大杂院
[03:38.80]乱糟糟的
[03:40.54]这才安置我们搬到了这个地方
[03:44.00]关照我不要说出有外甥女在宫中
[03:47.54]直说我有一个亲生女儿
[03:49.63]就要来到
[03:50.62]要住在这儿
[03:52.59]也不要我说出曾在南城行医
[03:56.08]直说在太医院中做事
[03:59.29]就凭着这样的安排
[04:01.50]我们在这屋里才像了个样
[04:04.55]就像住着个小金官一样
[04:08.40]窦飞听了恍然明白
[04:10.93]在心中暗暗的感激大顺皇上
[04:14.81]舅父接着说
[04:17.29]那前边住的是河南省陈留县人士
[04:21.41]姓陈 名裕安
[04:23.70]因为祁县和陈留相距很近
[04:26.70]所以与李公子算是小通乡
[04:30.37]这陈玉安二十年前到北京
[04:33.63]原是投亲靠友
[04:35.66]没想到自己后来竟开了一个河南酒楼
[04:40.30]在西单附近
[04:42.01]专卖河南的酒菜
[04:44.01]生意很是兴隆
[04:46.30]他儿子现在已经长大
[04:48.39]替他在酒楼管事
[04:50.74]他自己每天在家
[04:52.77]有时候啊下茶馆一坐就是半天
[04:57.04]他为人十分耿直
[04:58.72]很讲义气
[05:00.81]据他跟我说
[05:02.35]李公子有一同乡好友
[05:04.87]叫做陈子珊的举人
[05:07.23]是他的本家
[05:09.26]所以李公子住在北京的时候
[05:11.62]他就跟李公子手下人拉上了同乡的瓜葛
[05:16.44]李公子有个叔伯兄弟
[05:18.52]名叫李俊
[05:19.56]字子杰
[05:21.14]常在他的馆子里请客吃饭
[05:24.50]后来他同二公子李某也认识了
[05:28.06]李公子也知道了
[05:30.57]我呢
[05:31.33]因为行医
[05:32.62]也到他家里去过几次
[05:34.58]就算是认识吧
[05:36.75]就这样
[05:37.80]李公子就把为我找房子的事托付给了他
[05:42.89]现在这一座大院里
[05:44.68]只有这两家
[05:46.83]那陈玉安十分谨慎的同周围邻居没有什么来往
[05:52.25]听他说
[05:53.33]左右几家邻居都是陕西人
[05:56.16]同李王算是同乡
[05:58.69]虽然没有什么来往
[06:00.37]这心里头同李王还是很亲近的
[06:04.97]窦飞听后感到放心
[06:07.14]就对舅舅说
[06:09.29]我出宫的时候
[06:10.73]带了一些银子
[06:12.20]明天交给舅舅
[06:13.88]生活上不用舅舅操心
[06:17.22]舅舅却赶快说
[06:19.39]哦
[06:20.06]娘娘不用为此操心
[06:22.31]李公子除了将这后院宅子给我
[06:25.24]还给了我五百两银子
[06:27.83]足够我们在京城生活下去
[06:31.16]两三年中
[06:32.24]大顺朝一定会转败为胜
[06:35.06]那时李王重新回到北京
[06:38.04]还愁我们没有享福的日子吗
[06:41.93]舅母说
[06:44.14]我们用了一个王嫂
[06:45.66]也是乡亲
[06:46.81]为人老成稳重
[06:48.29]十分可靠
[06:49.97]我已经告他说了
[06:51.47]对别人只说你是我们的亲生女儿
[06:54.47]不许泄露机密
[06:56.97]窦飞说
[06:59.37]如今局势混乱
[07:01.01]我已经是李王身边的人
[07:03.33]有一点风吹草动
[07:05.18]我自己活不成
[07:06.98]舅舅舅母也很危险
[07:10.01]尽管舅舅舅母待我如同亲生女儿
[07:14.00]到万不得已的时候
[07:15.77]我宁可自己以身殉节
[07:18.48]不使舅舅舅母受累
[07:21.66]舅母说
[07:23.87]倘若万不得已
[07:25.54]娘娘一旦被李王殉节
[07:27.74]我们也绝不偷生
[07:29.94]说起来
[07:30.98]一家三口
[07:33.44]他说不下去了
[07:34.81]旁边的两个宫女听了之后
[07:37.26]也一起流泪
[07:39.61]窦妃仍然不肯住在上房
[07:42.93]舅舅舅母又劝了半天
[07:45.41]说他们心里也是拥戴李王的
[07:48.25]所以虽是生舅关系
[07:50.66]不能不讲君臣之礼
[07:53.62]窦飞听了劝说
[07:54.76]不再坚持
[07:56.68]这时王马送来宵夜的东西
[07:59.93]大家谁都没有心思吃下去
[08:03.08]窦飞站到窗前
[08:04.81]见到空中到处是火光照耀
[08:07.97]知道大顺军已经退出了北京
[08:11.93]他又一次深深的感到了亡国的悲痛
[08:17.10]过了片刻
[08:18.25]他拿出了二百两银子递给两个宫女说
[08:22.87]出宫的时候
[08:24.13]给你们的银子是皇上赏赐的
[08:27.86]现在我在每人给你们一百两
[08:30.42]为的是找到你们的父母后
[08:32.87]好各自为生
[08:34.75]免得窝在一起不安全
[08:38.36]宫女们勉强收下
[08:40.25]仍按照宫中的礼节叩头谢恩
[08:44.19]窦飞马上托付舅舅
[08:46.23]设法打听这两个姑娘父母的下落
[08:49.50]让他们早日与家人团圆
[08:53.37]这一晚
[08:54.37]大家几乎都不曾合眼
[08:57.21]天明之后
[08:58.25]二门上有敲门之声
[09:01.08]舅舅王仁义听见声音
[09:03.39]赶快出去
[09:04.65]片刻之后回到了上房
[09:07.10]他对窦飞说
[09:09.58]大顺皇上已经在五更离京了
[09:13.91]窦飞问道
[09:15.96]有北兵吗
[09:18.37]听说北兵在夜间到了通州
[09:21.60]如今谣言纷纷
[09:23.94]都说吴三桂借了北兵
[09:26.11]准备迎接太子登基
[09:28.08]明日回京
[09:30.87]窦飞担心北兵追赶李自成
[09:34.08]默默的走到佛前烧香
[09:36.50]祝大顺皇帝平安无事
[09:40.01]不知道为什么
[09:41.44]他也希望太子能够平安
[09:45.03]他在烧香之前
[09:46.58]两个宫女也上前跪下烧香
[09:50.34]舅舅王仁义搬了个小方桌
[09:53.00]站在天景院中
[09:54.50]摆上了香炉
[09:56.27]老夫妻一前一后跪下去磕了头
[09:59.17]祷告上苍
[10:00.50]求老天爷保佑大顺皇上平安回到陕西
[10:05.46]保佑万甥女和一家人平安无事
[10:08.70]度过这次劫运
[10:11.87]从大顺军退出北京这一天起
[10:14.82]城中的秩序很乱
[10:16.96]王仁义整天提心吊胆
[10:19.82]忧形于色
[10:21.10]担心有人上门抢劫
[10:23.94]幸而陈玉安一向人缘很好
[10:27.34]江湖上也有许多朋友
[10:29.86]所以附近街道尽管发生了敲诈勒索
[10:33.63]趁机报复的事
[10:35.32]却没有人来到他家门口
[10:38.29]所以他一再安慰王仁义
[10:40.75]请他放心
[10:43.01]有一天他还特意留在家里
[10:45.34]准备万一有地痞流氓上门
[10:48.13]他好亲自应付
[10:49.72]使王仁义家免遭毒手
[10:51.82]他的儿子一天两次从酒楼回到家中
[10:56.50]把外边的消息带回
[10:59.70]尽管王仁义没有出门
[11:02.03]许多外边的事情他都明白了
[11:05.25]他们知道吴三桂和满洲兵人马众多
[11:08.82]追赶李自成很紧
[11:11.17]明日城中附身市民要出朝阳门迎接太子
[11:17.36]五月初二日
[11:18.70]果然消息来到
[11:20.12]说官绅们
[11:21.00]市民们去朝阳门迎接太子
[11:24.32]结果迎来的并非是太子
[11:27.12]却是满洲的一个什么摄政王
[11:30.62]他住进了武英殿
[11:32.41]受群臣朝贺
[11:35.69]窦飞和两个宫女一听说这个消息
[11:38.61]忍不住的痛哭起来
[11:41.23]武英殿的往事历历如在眼前
[11:44.80]而如今居然被胡人占领
[11:48.23]汉人的江山竟然亡于胡人之手
[11:51.87]这真是亡国之痛啊
[11:55.37]王仁义本来没有识国家俸禄
[11:58.35]如今也在巫业流泪
[12:00.75]并且为太子下落不明而十分的担心
[12:05.12]半月之前
[12:06.16]他还以为吴三桂是明朝的大忠臣
[12:09.49]现在却痛恨他是个勾引胡人的卖国贼
[12:15.60]到了五月初三日
[12:17.27]城中的秩序渐渐恢复
[12:20.46]多尔衮小狱
[12:22.10]凡是投降的
[12:23.55]依旧照样给官做
[12:25.25]有功的还要重用
[12:27.60]不许在借口搜捕鱼贼
[12:30.15]杀戮抢劫
[12:32.48]那些逃出北京
[12:34.22]躲在乡下的官宦们
[12:36.00]听到多尔衮的小玉
[12:37.87]都怀着七上八下的侥幸心情
[12:41.01]陆续回到城中
[12:42.62]希望被新朝录用
[12:46.51]陈玉安赶快把这消息告诉王仁义
[12:50.90]王仁义又告诉了窦飞
[12:53.45]并说那个自封的西城御史名叫光石亨
[12:58.07]在崇祯朝专意攻结别人
[13:01.23]有臭嘴乌鸦之名
[13:03.47]如今却是摇身一变
[13:05.64]做事十分认真
[13:08.77]听到了这个名字
[13:10.60]窦飞的心中一动
[13:12.65]好像很熟悉
[13:14.46]但他没有心情去细想
[13:16.51]也就放过一边不问了
[13:20.08]到了五月初四日
[13:21.74]忽然传说大清国摄政王多尔衮下令
[13:25.65]全城男人都要剃发
[13:28.00]剃的像满洲人一样
[13:30.32]以后还要改换衣服
[13:32.53]也要改的像满洲人一样
[13:35.53]这改换衣服还没有什么
[13:38.12]唯独是剃发
[13:39.60]使汉人大为震惊
[13:43.12]陈玉安匆匆而来
[13:45.60]站在院中同王仁义商量此事
[13:50.00]王仁义说道
[13:52.78]古人说
[13:53.88]身体发肤
[13:54.97]受之父母
[13:56.21]不敢毁伤
[13:57.97]这头发绝不能剃
[14:00.52]胡俗也绝不能医呀
[14:03.73]你想
[14:04.61]这头剃了一半
[14:06.33]留上一条辫子
[14:08.11]像猪尾巴一样
[14:10.16]死了之后
[14:11.57]怎么能够见祖宗于地下
[14:15.12]陈玉安叹息一声说道
[14:19.46]一仁兄
[14:20.74]倘若不剃头发
[14:22.50]唯有自尽而已
[14:24.89]我看老兄你也不要死心眼儿
[14:28.39]大家都剃
[14:29.72]我们也剃吧
[14:31.82]都说多尔衮下了狠心
[14:34.36]曾说不管是什么汉人
[14:36.84]哪怕是小孩子
[14:38.34]或者七八十岁的老头子
[14:41.39]不剃头就是不愿拥戴大清
[14:44.94]这叫做留发不留头
[14:48.03]留头不留发
[14:51.30]当他们在院中议论的时候
[14:53.66]窦飞在屋中听得一清二楚
[14:56.50]更加感到大祸临头
[14:59.24]他想
[15:00.35]不要几天
[15:01.78]舅舅就得遵命剃头
[15:04.04]否则只好自尽
[15:06.92]该怎么办呢
[15:09.75]正在这个时候
[15:11.14]又听见王毅仁说
[15:14.33]我自己想自尽十分容易
[15:18.40]可是我的老伴儿
[15:20.26]还有我的
[15:21.66]我的女儿也在这儿
[15:23.83]叫我死不瞑目啊
[15:27.51]又挨过了几天
[15:28.98]到了五月十二日
[15:30.60]追赶李自成的清兵和吴三桂的关宁兵已经有大批人马返回北京
[15:37.76]王毅仁将新得到的战事消息告诉了窦飞
[15:41.97]他说在庆都打了一次大仗
[15:45.80]李王的人马又吃了一个败仗
[15:49.37]大将古可城阵亡
[15:52.21]吴三桂用谷可成等大顺将领的首级在庆都祭奠了他的父母
[15:58.95]然后又同清兵一起继续穷追
[16:03.47]李自成在真定境内乐兵还战
[16:06.73]亲自督阵
[16:07.92]不幸中箭落马
[16:10.07]差点被清兵捉到
[16:12.30]幸而身边的将士拼死相救
[16:16.75]刚说到这儿
[16:17.99]二门上有叩门的声音
[16:20.54]他赶快走出了二门
[16:23.24]窦飞只听他在前院与陈玉安小声的嘀咕了一阵
[16:28.46]心里头想
[16:30.79]一定又有什么不好的事
[16:33.86]等舅父回来之后
[16:35.41]只见到舅父的脸色沉重
[16:37.82]紧闭着嘴唇
[16:40.09]他急于想知道李自成的情况
[16:42.28]赶快问道
[16:44.47]大顺皇上的吉凶如何
[16:48.07]大顺皇上虽然是中箭落马
[16:51.12]但伤势不重
[16:52.52]被将士们抢救回去
[16:54.83]晚上住在真鼎郊外
[16:57.04]到了半夜就起驾走了
[17:00.20]清兵虽说打了个大胜仗
[17:02.79]可是也损伤了不少人马
[17:04.92]所以没有穷追
[17:06.77]只有一两千人继续向着景龙追赶
[17:10.27]想趁机会夺取妇女
[17:12.35]罗马和财物
[17:14.52]大顺军因为战败
[17:16.58]逃命要紧
[17:17.86]所以沿路丢下很多的妇女和财富
[17:21.95]清兵为了夺取人才
[17:24.41]眼睛都红了
[17:26.52]没有想到在固关外边大约二十里处
[17:30.30]忽然遇到埋伏
[17:32.02]劫杀一阵
[17:33.32]清兵死伤过半
[17:35.32]剩下的狼狈逃回
[17:38.65]窦匪又问
[17:40.75]你还听到些什么消息
[17:43.80]王毅仁虽然听到了些对李自成很不利的消息
[17:48.25]但是不愿说出来
[17:49.69]增加外甥女儿的忧愁和悲伤
[17:53.10]他摇了摇头
[17:54.60]表示没有别的消息
[17:56.58]但是他不肯离开
[17:58.25]分明是仍有话说
[18:01.67]窦飞看在眼里
[18:03.39]心中十分的狐疑
[18:05.65]他又忍不住的问道
[18:08.47]大顺皇上的伤势到底重不重
[18:11.28]我听到的都是谣传
[18:16.00]有的说很重
[18:18.21]呃
[18:19.23]有的说不重
[18:21.06]我刚才说伤势不重
[18:23.00]是怕你为他操心
[18:25.41]这事情我也不清楚
[18:28.54]窦飞又问
[18:30.82]刚才你在二门外
[18:32.52]那位陈先生对你说的什么事
[18:36.34]舅舅深深的叹口气
[18:38.47]他回答说
[18:40.78]哎
[18:41.91]这消息我说出来
[18:43.91]你可千万不要惊骇
[18:46.67]到底什么事情
[18:49.35]今天摄政王出了小狱
[18:52.03]东城 中城
[18:53.42]西城这三城的住户
[18:56.11]不论熏器
[18:57.40]官绅 市民
[18:59.01]从今日魏时起
[19:00.81]统限于十日内迁走
[19:03.29]所有的房屋都得腾出来供满洲兵居住
[19:08.24]王侯深宅大院
[19:10.03]供满洲的王公
[19:11.79]贝勒 贝子
[19:13.33]故山娥真们居住
[19:15.75]你说这可怎么办好呢
[19:19.09]哎
[19:20.00]该往哪儿迁呢
[19:22.94]窦妃的脸色如土
[19:24.83]低头不言
[19:25.98]不知如何办好
[19:28.74]王逆仁又说道
[19:31.59]还有个消息
[19:33.16]更叫我害怕
[19:35.51]窦飞急忙问
[19:37.75]还有什么消息
[19:38.96]舅舅
[19:40.88]摄政王今天下了一个严厉的小狱
[19:45.09]不许隐匿明朝的宫女及留贼遗留的妇女
[19:49.66]如有隐匿不暴的
[19:51.42]严加惩处
[19:53.25]全家抄斩
[19:55.51]听说这些宫女和妇女们都要赏赐给满洲的官兵
[20:02.44]窦飞听了这话
[20:04.01]浑身的一颤
[20:05.53]几乎站立不稳
[20:07.70]他原来还指望着李自成能够平安回陕
[20:11.50]重整人马再来北京
[20:14.46]没想到在庆都
[20:16.11]真定又吃了两次败仗
[20:18.53]受了剑伤
[20:19.90]生命极凶都很难说
[20:22.85]更没有想到马上要搬出西城
[20:26.44]该往哪儿去呢
[20:27.92]如何隐藏呢
[20:30.58]特别是他害怕的是不许隐匿宫女
[20:35.03]他不敢往下想了
[20:36.98]只是低声的痛哭起来
[20:40.31]舅父舅母也同他相对哭泣
[20:43.42]两个宫女也感到了绝望
[20:46.53]哭了一阵
[20:48.07]窦飞哽咽着说
[20:50.88]我已经做好了死的打算
[20:53.59]但望在死之前
[20:55.16]能见到父母一面
[20:57.43]请舅舅派人速去告诉我父母
[21:00.47]催他们赶快进京
[21:02.73]这两个随我出宫的宫女
[21:05.02]请舅舅无论如何给他们找一个落脚的地方
[21:09.17]免遭胡人的毒手
[21:12.45]两个宫女说
[21:14.72]娘娘自尽
[21:15.77]我们也跟着自尽
[21:17.44]宁死不受胡人侮辱
[21:20.46]王仁义说
[21:22.55]你们都不要急
[21:24.27]我马上去打听消息
[21:26.64]我能在外城寻找一座宅子
[21:29.55]赶紧搬去
[21:31.33]我绝不能献出自己的外甥女
[21:34.67]宁肯全家砍头
[21:36.95]我们要死也要死在一起
[21:41.30]舅母在神前烧香礼佛
[21:44.32]然后又捡了一个纸人
[21:46.34]作为吴三桂
[21:47.78]在心口和身上钉了很多的钉子
[21:51.19]埋在后院的粪坑边
[21:53.30]狠狠的咒骂几句
[21:56.18]回到了屋中
[21:57.35]看见窦飞和两个宫女仍在哭泣
[22:00.44]她对他们说
[22:02.68]不用哭
[22:03.90]天无绝人之路
[22:07.25]多尔衮到北京之后
[22:08.91]采纳了一些汉族文臣
[22:11.06]尤其是范文成和洪承畴的建议
[22:14.60]接连发出谕令
[22:16.54]凡是投降的明朝官吏
[22:18.84]一律照旧任职
[22:20.67]立功的官升一级
[22:23.54]这样一些在野大臣
[22:25.95]有的是同阁党有牵连的
[22:28.80]有的是贪污犯罪的
[22:30.78]有的是降过李自成受了高官的
[22:34.34]有的是因朝中门户之争而丢了官职的
[22:38.84]不管是什么人物
[22:40.50]只要有人推荐
[22:42.00]多尔衮就马上任命
[22:45.17]有的人因为确有声望
[22:47.52]则给予重要官职
[22:49.84]像涿州的冯栓
[22:51.78]因阉党的关系
[22:53.19]废居家中
[22:54.43]如今也做了内院大学士
[22:58.03]满洲的文臣中有不少人对此私下纷纷议论
[23:03.20]但没有人敢对多尔衮公然说出心降的
[23:07.82]汉人中倒有一个文臣
[23:10.08]名叫刘延东
[23:12.30]现任顺天巡按御史
[23:15.25]他出于对新主子的一片忠心
[23:17.91]也知道满洲文臣中对多尔衮的佣人有着不少议论
[23:23.51]就给多尔衮上了一封起
[23:26.29]其中有几句很恳切的话
[23:30.07]进谏升除个官
[23:32.03]凡钱犯赃除名
[23:34.05]留贼违官
[23:35.22]一概录用
[23:36.70]隋云宽大为至
[23:38.66]燃流不清奸
[23:40.01]其得寿
[23:41.03]非甚加选择之道
[23:43.40]其为民害
[23:44.72]不可胜言
[23:47.96]一天
[23:48.57]多尔衮在武英殿东暖阁召集满汉大学士等商议军国大师
[23:54.72]满汉吏部尚书也参加了会议
[23:58.44]多尔衮先问他们对刘延东的建议有何意见
[24:04.02]满汉大臣中有人赞同刘延东的意见
[24:07.60]有人在揣度摄政王的心思
[24:10.25]不肯说话
[24:12.26]多尔衮就问洪承畴
[24:15.25]洪承畴因为自己也推荐了一些人
[24:18.75]其中包括阉党的冯栓
[24:21.41]所以也不肯多说话
[24:24.03]他只说
[24:26.05]柳荫东的建议不无道理
[24:28.74]但此系非常之实
[24:30.75]不能在用人上过于讲求正本清源四字
[24:35.50]近来范学士常同臣议论此事
[24:38.75]都是同一个想法